莫无疾看着衣着单薄的祁渊，语气带着一些不满
“你怎么不穿那件披风？”
祁渊愣了愣，抬眸看了眼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莫无疾，随后垂下了眸子说∶“洗好了，已经让林骄给你送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可有厚些的衣裳，找出来穿上，这春寒料峭的就穿这么点，你不得风寒谁得。”
“没有，这时节用不着。”祁渊的手指捏了捏衣袖，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这地界可不似你们祁国，这时候可冷着呢，你穿这么少，当心这次风寒还没好利索就再一次得了风寒。到时候有的你受。” 莫无疾嘴里说着数落的话，手却是自觉的解了自己的狐毛披风给祁渊披上了。
祁渊闻着鼻尖的香味，觉得整个人暖和了起来。就像是有一束春日融融的日光照在了他身上。把人的骨头都晒酥了。莫无疾也好像没那么刺眼的惹人嫉妒。
“谢……” 祁渊话还未说完莫无疾便打断了他 。
“这衣服日后你就穿着，别再送回去了，等再过一日，到了前边关城，再给你买些厚衣裳。”莫无疾说完也不等祁渊回话便拉着人往前走。
祁渊也不吭声，就任由莫无疾拉着他，跟着对方走。
到了地方就见着一头左后腿受了伤的鹿。
莫无疾献宝一样的跟祁渊说∶“怎么样，这家伙可精着呢，我可是守了它半天才抓到的，本将军厉害不？”
“嗯。”祁渊眼里的笑意都藏不住了。
“到时候用这鹿皮给你做两双靴子，一双冬日里穿，一双夏日里穿。再做些鹿血酒给你喝。”莫无疾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骄傲。如果他有尾巴，这会一定是翘起来的。
“虚不受补这话莫小将军没听过？”祁渊话说出口便后悔了，他本想打趣莫无疾，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刺耳再配上他冷冷淡淡的嗓音。
他这句话使得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莫无疾那不存在的尾巴也垂了下来。
祁渊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说，暗中唾弃自己果真是受不得别人的好。
莫无疾哼了一声说∶“那你可没口福了。”
这事就好像翻过去了。莫无疾又带着祁渊去别处转了转。不过祁渊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了，便说累了，就先回去歇着了。
晚饭时莫无疾又来了，还提着个食盒。笑着跟祁渊说那鹿血酒闻着腥味太大，想来就是个不好喝的，再者少时大补，老来受罪。所以他弄了些鹿糜羹来，好吃又不会太补。
祁渊不自觉的就笑弯了双眼。
他平日里冷淡惯了，突然笑一下就好似春日里的河水解冻了，冬日里的积雪被暖暖的阳光化掉了一样。
莫无疾咳了一声，便叫祁渊支起了桌子。两人一起吃了晚饭。
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好似更亲近了些。莫无疾觉得祁渊身上那股子疏离淡漠也被那天的一个笑给融掉了。
他会同自己说笑，也不再是以前闷闷的样子。
……
倒是赶巧，他们刚入住关城的客栈，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祁渊立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忙躲雨的行人，小贩。
莫无疾开门进来的时候，就看到祁渊清瘦的身影立在那里。一袭青绿衣衫，头发随意的用发簪挽起。他好像和窗外的雨形成了一幅画。
祁渊闻声回过头，看着莫无疾，突然就笑了起来。
“我看着这些人，突然就觉得我好像抓住一些东西，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？”祁渊的笑是愉悦的，满足的。虽然他不知道抓住了什么，但他觉得他喜欢这样的生活。
没有压抑的宫墙，没有打骂折辱。耳边听到的也不再是母亲的疯言疯语，而是人们为了生活奔走匆忙的慌张。
“再不关窗，你抓住的就是风寒了。”莫无疾走过去关上了窗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祁渊摇了摇头，不过愉悦的情绪却是越发明显。
“今日出去给你添置两身衣裳？”莫无疾还记着前几日说的话呢。
“嗯。”祁渊也觉得得添点衣服了，他和林骄出发的时候也没带厚衣服，添几身衣服也好。
“我听人说，今日是你的生辰？”
“嗯？”祁渊不知道莫无疾怎么突然就将话题拐到了这边了。
“今日你想要什么小爷我买单，你看上什么就说，就当生辰礼了。”莫无疾表现出一副一掷千金的模样。
祁渊心想，莫无疾这动作，这神态可真像那话本子里的纨绔子弟。
“我今日要你做什么都可以？”
“那是当然！”
“今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，也是及冠之礼，你帮我梳个你们这边的发髻，就梳加冠之后的那种。”祁渊看着莫无疾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莫无疾觉得祁渊的眼睛可真好看，像小鹿一样，干净透亮。
“那现在帮我弄一下。”祁渊坐下准备好让莫无疾给他束发。
莫无疾看着眼前的后脑勺，悄摸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束发啊，这事做起来怪亲密的。莫无疾想到这里突然就笑咧了嘴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这雨来的急去的也快，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撵着一般，莫无疾还未帮祁渊梳好头发，雨便停了。
等莫无疾梳好头发祁渊便上手摸了摸，也不知道怎么样？他心痒痒的很是好奇，遂叫莫无疾快找个铜镜来给他看看，莫无疾笑着打趣他说∶“祁人儿郎都是爱美，好簪花，怎得，你没有镜子？”
祁渊闻言放下了手，叹了口气说∶“原本有人送过我一个，不过后来被我弄不见了。”
“哪个还有送别人铜镜的道理？”莫无疾关注点却全然偏了。
祁渊笑着说∶“祁人男儿郎都好打扮，怎得不能送铜镜了？再者，这铜镜平日里洗漱，束发都用得着。多实惠方便？”
莫无疾听着祁渊嘴里夸着别人，心里头很不是滋味，只觉得自己的好友好似不只自己一个人的，却又不想谁家好友还只属于一个人了。
“快些收拾好，我们去买些衣服，这越往北边走越冷了。”祁渊说着用手去推突然发呆的莫无疾。
“这才哪到哪？一过了这关城，再北边那是又冷又风沙大。到时候就你这身板子，一下能给你吹回祁国地界儿去。”莫无疾说着好似想到了那场景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